齐晓亮停下动作，警惕地看向四周。守卫的脚步声在正门方向，距离约二十丈，应该听不到这里的动静。但他还是等了十息，确认没有异常后，才继续用力。
“咔嚓！”
一根木条断裂。
接着是第二根，第三根。
通风口被撬开一个勉强能钻进去的缺口。齐晓亮收起木棍，双手扒住边缘，忍着肋骨的剧痛，一点点往里挤。
粗糙的木刺刮破手臂，鲜血渗出来。
他咬紧牙关，终于将上半身挤了进去。里面是倾斜的坡道，铺着灰尘和蛛网。他像蛇一样蠕动，灰尘呛进喉咙，想咳嗽却只能强行忍住。
五息。
十息。
二十息。
终于，身体完全钻了进去。
齐晓亮趴在坡道上，大口喘气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剧痛。他抹了把脸，手上全是汗水和灰尘混合的污垢。
通风口通向仓库的阁楼。
这里堆满了杂物，光线昏暗，只有下方仓库大厅的火光透过地板缝隙漏上来，形成一道道细长的光柱。灰尘在光柱中飞舞，像无数细小的幽灵。
齐晓亮趴在地板上，透过缝隙往下看。
仓库大厅灯火通明。
十几盏油灯挂在梁上，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。大厅中央堆着几十个木箱，箱子上贴着封条，封条上盖着红色的印章——虽然看不清具体字样，但齐晓亮认得那种印章的样式。
是官印。
柳叶庄在走私官货。
但这还不是最让他心惊的。
在大厅的角落里，堆着十几个麻袋。麻袋里显然装着人——因为有几个麻袋在微微蠕动，里面传出压抑的呜咽声。麻袋口用麻绳扎紧，只露出几缕头发。
而在这些麻袋旁边，还有几个被单独捆绑的人。
他们没有被套麻袋，但手脚都被粗麻绳捆住，嘴里塞着破布。一共六个人——两个少女，三个壮年男子，还有一个……
齐晓亮瞳孔收缩。
那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丫头，穿着粗布衣裳，头发凌乱，脸上有泪痕。她被捆得最紧，麻绳几乎勒进肉里。而最让齐晓亮呼吸停滞的是——
她的后背，粗布衣裳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透过那道口子，能看到她背上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。
形状像柳叶。
和小莲背上的一模一样。
齐晓亮心脏狂跳，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他死死盯着那个丫头，看着她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，看着她绝望的眼神。
这就是柳随风要“处理掉”的人。
因为一块胎记。
因为可能和隐龙卫、和前朝遗迹有关的胎记。
齐晓亮握紧木棍，指甲陷进掌心。
他必须救她。
不仅是为了侠义值，不仅是为了任务。
是因为如果今天他眼睁睁看着这个丫头被“处理掉”，那么明天，同样的命运就可能降临到小莲身上。
柳叶庄不会允许任何有柳叶胎记的人活着。
这是灭口的逻辑。
齐晓亮强迫自己冷静，继续观察。
大厅里除了被囚禁的人，还有八个护卫。四个守在正门，两个守在小门，还有两个在巡逻。柳随风和张老板站在大厅中央，正在检查木箱里的货物。
“这批瓷器成色不错。”张老板拿起一个青花瓷瓶，对着灯光看了看，“官窑的货，运到北方，至少能翻三倍价钱。”
“不止瓷器。”柳随风打开另一个木箱，里面是整齐码放的绸缎，“还有苏绣、茶叶、药材。张老板，这次合作之后，北边那位老爷，应该会更信任我们柳家了吧？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张老板笑道，“不过柳少庄主，这批‘活货’你打算怎么处理？特别是那个有胎记的丫头，夜长梦多啊。”
柳随风看向角落里的丫头，眼神冰冷：“我已经安排好了。等这批货装船，就把她带到运河下游，绑上石头沉下去。神不知，鬼不觉。”
“干净利落。”张老板点头，“不过……我听说，柳家祖上，好像也和这种胎记有些渊源？”
柳随风猛地转头，眼神锐利如刀：“张老板，有些事，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。”
“随口一问，随口一问。”张老板讪笑，但眼底闪过一丝精光。
齐晓亮趴在阁楼上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证据。
走私官货。
贩卖人口。
杀人灭口。
还有柳叶胎记的秘密。
这些足够让柳叶庄身败名裂了。
但他需要更确凿的证据——账本、交易记录、能直接指向柳随风的物证。
齐晓亮目光扫视大厅，最后落在柳随风身边的一个小桌上。桌上放着一本厚厚的册子，还有笔墨砚台。柳随风不时在上面记录什么。
那应该是账本。
如果能拿到它……
齐晓亮正思索着潜入路线，突然，怀里的木棍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振动。
像心脏的搏动。
接着，一股微热从棍身传来，透过破布，熨贴着他的胸口。
齐晓亮一愣，低头看向木棍。
斑驳的木棍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似乎……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微光。不是肉眼可见的光，而是一种感觉，一种温热的、脉动的感觉。
就像活过来了一样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‘打狗棍(仿品)’与同源能量产生共鸣】
【能量源定位：下方大厅，东南角第三个木箱】
【分析：木箱内可能存在前朝隐龙卫遗留物】
齐晓亮看向大厅东南角。
那里堆着五个木箱，看起来和其他箱子没什么不同。但木棍的振动和微热，确实在指向那个方向。
同源能量？
隐龙卫遗留物？
齐晓亮心跳加速。
如果那里真的有隐龙卫的东西，或许能解开更多谜团——关于系统，关于胎记，关于二十年前的覆灭。
但风险也更大。
要从阁楼下去，穿过守卫的视线，拿到账本，还要检查那个木箱……
成功率可能不到一成。
齐晓亮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灰尘和霉味涌入鼻腔，混合着下方传来的灯油燃烧的气味、囚徒身上的汗臭味、还有角落里隐约的血腥味。
三种感官细节在脑中交织。
黑暗的阁楼。
明亮的仓库。
振动的木棍。
绝望的囚徒。
冰冷的杀手。
他睁开眼睛。
眼神里已经没有犹豫。
手机版阅读网址：www.eieizh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