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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晓亮挣扎着想要起身开门，但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。小莲已经扑到门边，用力挪开堵门的破烂家具。门被推开一道缝，晨光涌进来，照亮了门外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——洪七拄着半截竹杖，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，脸上、身上满是刀剑划出的伤痕，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。他踉跄着挤进门，反手将门关上，用背抵住。“他们……快追来了。”洪七喘着粗气，看向瘫在地上的齐晓亮，“你小子……命真大。”

“七公！”齐晓亮想撑起身子，胸口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让他眼前一黑，又跌坐回去。

洪七快步走到他身边，蹲下身检查伤口。老乞丐的手指粗糙但稳定，轻轻拨开被血浸透的衣襟，露出那道狰狞的剑伤。伤口边缘已经发白，深处还在缓慢渗血，周围皮肤红肿发烫。

“伤口崩了。”洪七眉头紧锁，“失血太多，再不止血，神仙也救不了你。”

小莲跪在哥哥身边，小手紧紧抓着齐晓亮冰凉的手指，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。

洪七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打开，里面是几块干硬的饼子和一小包灰褐色的粉末。他把粉末倒在掌心，凑到齐晓亮伤口上：“忍着点，这是金疮药，疼也得受着。”

药粉撒在伤口上，传来一阵火烧般的刺痛。齐晓亮咬紧牙关，额头上青筋暴起，硬是没哼一声。药粉很快被血浸透，效果有限，但至少渗血的速度慢了一些。

“不够。”洪七摇头，“你这伤太重，普通金疮药止不住。”

齐晓亮闭上眼睛，意识沉入脑海。

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浮现，红色的警告文字疯狂闪烁：【警告！宿主生命体征持续下降！失血过多！建议立即使用药物治疗！当前侠义值：4点】

他看向兑换列表。

【金疮药（低级）】：外敷止血，促进伤口愈合。兑换需3点侠义值。

【补血散（低级）】：内服补气养血，恢复体力。兑换需2点侠义值。

只剩4点。

只能二选一。

齐晓亮睁开眼睛，看向洪七：“七公，我……我有办法弄到药。”

洪七一愣：“什么办法？”

“您别问。”齐晓亮嘶哑地说，“小莲，扶我坐起来。”

小莲用力撑起哥哥的身体。齐晓亮背靠墙壁坐稳，闭上眼睛，在脑海中选择了兑换。

【兑换成功！获得“金疮药（低级）”×1，“补血散（低级）”×1。当前侠义值：0点】

手中突然多出两个小纸包。

洪七的眼睛猛地睁大。他盯着齐晓亮手中凭空出现的药包，又看向齐晓亮的脸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光芒。但他什么也没问，只是接过药包，迅速打开。

金疮药是淡黄色的细腻粉末，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。补血散则是暗红色的颗粒，闻起来有股甜腥味。

“好药。”洪七只说了两个字，动作麻利地将金疮药撒在齐晓亮伤口上。

这一次，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，传来一阵清凉感。火烧般的疼痛迅速消退，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渗血，边缘开始收缩。齐晓亮甚至能感觉到，新肉在药力的催动下缓慢生长。

洪七又打开补血散的纸包，将暗红色颗粒倒进齐晓亮嘴里：“吞下去，用水送服。”

小莲连忙从破水缸里舀了半碗浑浊的积水。齐晓亮就着水吞下药散，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入胃中，随即扩散到四肢百骸。失血带来的冰冷和虚弱感被驱散了一些，虽然依旧乏力，但至少不再感觉随时会晕过去。

“躺下休息。”洪七扶着他慢慢躺平，“药效需要时间。你妹妹照顾你，我去外面看看。”

“七公，您的伤……”齐晓亮看向洪七左肩那个还在渗血的窟窿。

“死不了。”洪七扯了扯嘴角，“老子当年受的伤比这重的多了去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边，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张望。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荒村，几间破败的茅屋在晨雾中若隐若现，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声。

“他们暂时没追来。”洪七低声说，“但不会太久。柳随风那小子吃了亏，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齐晓亮躺在地上，胸口伤处的清凉感越来越明显。他能感觉到，药力正在发挥作用，伤口在缓慢愈合。但失血过多带来的眩晕感依然存在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的疼痛。

“您是怎么脱身的？”他问。

洪七背对着他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用了点小手段。”老乞丐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柳叶庄的剑法确实厉害，但老子在江湖上混了四十年，也不是白混的。我引他们进了林子深处，借着地形周旋，最后找了个机会脱身。不过……”

他转过身，左肩的伤口因为动作而再次渗血。

“他们也付出了代价。”洪七说，“我废了两个人，柳随风左肩的骨头应该碎了，就算接好，这辈子也别想恢复到巅峰状态。”

齐晓亮心中一震。

他想起洪七昨天在破庙里说的话——“老子当年，也是杀过人的。”

这个看似潦倒的老乞丐，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？

“别多想。”洪七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“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。你伤成这样，至少需要三天才能勉强行动。这三天里，柳随风的人随时可能找到这里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小莲怯生生地问。

洪七走到破屋角落，那里堆着一些破烂的农具和杂物。他翻找了一会儿，找出一个生锈的铁锅和半袋发霉的米。

“先弄点吃的。”他说，“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跑。”

小莲连忙起身帮忙。她从屋外捡来些干柴，洪七用火折子生起火，铁锅里装上水，把发霉的米简单淘洗后就扔进锅里煮。米霉味很重，但在饥饿面前，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。

粥煮好的时候，天已经大亮。

阳光透过破屋顶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。齐晓亮在小莲的搀扶下坐起来，接过洪七递来的半碗稀粥。粥很稀，米粒很少，还带着霉味，但他喝得很慢，很珍惜。

每一口热粥下肚，都带来一丝暖意。

洪七也喝了一碗，然后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。他用清水冲洗左肩的剑伤，伤口很深，几乎洞穿了肩膀，但幸运的是避开了要害。老乞丐从怀里又掏出一小包药粉——这次是普通的金疮药，撒在伤口上，用撕下的衣襟简单包扎。

“七公，您的药……”齐晓亮想说可以把剩下的金疮药给他用。

“够了。”洪七打断他，“老子皮糙肉厚，这点伤不算什么。你的药效果好，留着关键时刻用。”

齐晓亮不再说话。

他知道，洪七说的是实话，但也是不想欠他的人情。

三人吃完简单的早饭，洪七再次走到门边观察。荒村依然安静，远处的树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，看不到任何人影。

“暂时安全。”洪七说，“但这里不能久留。等你能走了，我们立刻离开。”

“去哪？”齐晓亮问。

洪七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往北走。”他说，“江南是柳叶庄的地盘，待在这里迟早被找到。北边过了江，就是中原，那里门派林立，柳叶庄的手伸不了那么长。”

“中原……”齐晓亮喃喃重复。

他从小在江南长大，最远只到过府城外二十里的镇子。中原对他来说，只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概念。

“对，中原。”洪七转过身，目光复杂地看着他，“你小子身上有秘密，我知道。但我不问。江湖上谁没点秘密？我只告诉你一件事——你这根棍子，还有你那些古怪的功夫，在中原可能会惹来更大的麻烦。”

齐晓亮握紧了怀里的木棍。

棍身冰凉，但握久了，似乎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
“什么麻烦？”他问。

洪七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走到他身边坐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光发亮的酒葫芦，拔开塞子喝了一口。

“前朝有个组织，叫隐龙卫。”老乞丐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，“那是皇帝直属的秘密力量，监察百官，制衡江湖。隐龙卫的武学很特别——不重招式华丽，只求实用，而且专攻各门各派武学的破绽。”

齐晓亮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
系统……专克名门……

“后来呢？”他问。

“后来前朝覆灭，隐龙卫也被剿灭了。”洪七又喝了一口酒，“动手的是当今的几大武林魁首，还有朝廷里的人。那一战打得很惨，隐龙卫几乎死绝，他们的武学传承也被瓜分、销毁。但总有些东西，是毁不掉的。”

老乞丐的目光落在齐晓亮怀里的木棍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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