粉末迎风散开，沾到皮肤上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刺痛。
“啊！我的眼睛！”
“是石灰粉！”
混乱中，齐晓亮抓住机会，木棍连点，又放倒两人。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，而且都是练过武的，哪怕中了迷药，战斗力也不容小觑。
一根长枪从侧面刺来。
齐晓亮勉强避开，枪尖擦过腰侧，划出一道血口。他反手一棍砸在枪杆上，木棍上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。
“哥哥小心！”小莲的惊呼传来。
齐晓亮回头，看到一个天剑门弟子正悄悄绕向徐梦洁和小莲的方向。
他心中一急，强行催动内力，木棍化作一片残影。
【破军式·横扫千军】
这是系统根据天剑门剑法破绽演变出的三招之一，专攻多人围攻时的节奏断点。木棍横扫，力道刚猛，逼得围上来的几人连连后退。
但这一招对木棍的负担太大了。
“咔嚓——”
清晰的碎裂声。
齐晓亮手中的木棍，从中间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。棍身颤抖，几乎要断成两截。
“他的棍子要断了！”有人大喊。
围攻的人精神一振，攻势更猛。
齐晓亮且战且退，护着徐梦洁和小莲向溪流下游移动。每接下一刀一剑，木棍上的裂纹就扩大一分。他能感觉到，这根陪他经历了青蛇帮、柳叶庄、天剑门多次战斗的木棍，已经到了极限。
“往那边跑！”徐梦洁指向下游一处狭窄的岩缝。
三人冲进岩缝。
岩缝很窄，只能容一人通过。齐晓亮断后，木棍横在身前，挡住追兵。
“他们跑不掉了！”壮汉狞笑，“给我上！”
但岩缝太窄，一次只能进一个人。第一个冲进来的柳叶庄弟子，被齐晓亮一棍戳中胸口，倒飞出去，撞倒了后面两人。
局面暂时僵持。
但齐晓亮知道，这撑不了多久。
他的内力已经消耗大半，左肩伤口崩裂，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。木棍随时会断，而对方还有十个人。
“用这个。”
徐梦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递过来一个小纸包，里面是黑色的粉末。
“点燃扔出去，能产生浓烟，暂时遮挡视线。”她说，“但只有一包。”
齐晓亮接过纸包，从怀中摸出火折子——这是昨天在山洞里留下的。
岩缝外，追兵正在商量对策。
“用烟熏！”壮汉喊道，“把他们熏出来！”
有人去找枯枝。
就是现在！
齐晓亮点燃纸包，用力扔出岩缝。
纸包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，落在追兵中间。
“轰！”
黑色粉末爆开，浓烟滚滚，瞬间遮蔽了视线。烟雾中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和咒骂声。
“走！”
齐晓亮拉着徐梦洁和小莲，冲出岩缝，向山林深处狂奔。
浓烟给了他们宝贵的时间。
三人一路狂奔，不知跑了多久，直到身后再也听不到追兵的声音，才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停下。
齐晓亮瘫坐在地，大口喘气。
左肩的伤口彻底崩开，鲜血顺着胳膊流下，滴在泥土里。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木棍——那道裂缝已经贯穿了三分之二的棍身，只靠一点木纤维连着，随时会断成两截。
“你的伤……”徐梦洁蹲下身，撕开自己的衣摆，重新给他包扎。
小莲则警惕地看着四周，小脸煞白。
包扎完毕，徐梦洁从行囊里取出金疮药，撒在伤口上。药粉刺激伤口，齐晓亮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但硬是没吭声。
“刚才那些人，”他喘匀了气，声音沙哑，“是柳叶庄和天剑门混编的。”
“嗯。”徐梦洁点头，“通缉令合流了。江南武林同盟和天剑门联手，赏金加倍，所以这些人才会这么拼命。”
齐晓亮沉默。
他想起刚才那个壮汉说的话——赏金六百两黄金。
六百两黄金，足以让很多人疯狂。
“我们得抓个活口。”他说，“问清楚情况。”
徐梦洁看向他：“你打算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齐晓亮站起身，尽管左肩疼得他眼前发黑，“刚才的浓烟，他们肯定分散搜索了。我们绕回去，抓一个落单的。”
这个决定很冒险。
但徐梦洁没有反对。
她知道，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，情报比什么都重要。
三人悄悄绕回刚才的战场。
浓烟已经散去，地上躺着五个人——三个被齐晓亮打伤的，两个中了迷药昏迷的。剩下的十个人分散在周围搜索，彼此间隔几十步。
齐晓亮盯上了一个落单的天剑门弟子。
那人正蹲在溪边洗脸，剑放在身旁的石头上。
齐晓亮从背后摸过去，动作很轻，像一只捕食的豹子。十步，五步，三步——
他猛地扑出，左手捂住对方的嘴，右手的木棍抵住后心。
“别动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敢喊，我就捅穿你的肺。”
那人浑身僵硬。
齐晓亮将他拖进旁边的灌木丛，徐梦洁和小莲立刻跟上。
“我问，你答。”齐晓亮松开捂嘴的手，但木棍依然抵着后心，“说错一句，死。”
那人脸色惨白，连连点头。
“柳叶庄和天剑门，为什么联手？”
“是……是柳少庄主亲自去江北，见了我们岳长老。”那人声音发抖，“柳少庄主说，你们杀了柳叶庄的人，还救走了天剑门要抓的妖女。两家有共同的敌人，应该联手。”
“柳随风去见岳擎天了？”齐晓亮眼神一冷。
“是……昨天下午的事。柳少庄主带了一队精锐，连夜赶到江北，在‘望江楼’和岳长老会面。具体谈了什么我不知道，但今天一早，岳长老就下令，江北、江南所有天剑门弟子，配合柳叶庄搜捕你们。”
齐晓亮和徐梦洁对视一眼。
麻烦了。
柳随风和岳擎天联手，意味着他们不仅要面对天剑门的追捕，还要面对柳叶庄在江南的庞大势力网。
“岳擎天现在在哪？”齐晓亮问。
“岳长老……岳长老在江北的‘临江镇’坐镇指挥。他动用了天剑门的情报网，锁定了你们大致的逃亡方向——就是往北，翻过这片山岭。”
“情报网？”
“天剑门在各地都有眼线。”那人说，“你们昨天在山涧停留，今天早上出发，这些情报都已经报到岳长老那里了。他判断你们会走‘黑风隘’，所以派我们提前到隘口设伏，另一队人从后面包抄……”
齐晓亮的心沉了下去。
前有埋伏，后有追兵。
而且对方已经锁定了他们的路线。
“还有呢？”他问。
“没……没了。”那人摇头，“我知道的就这些。大哥，饶命啊，我就是个外门弟子，混口饭吃……”
齐晓亮一记手刀砍在他后颈。
那人软软倒下。
“黑风隘不能走了。”徐梦洁说，“那里肯定有重兵把守。”
“但这是翻过山岭唯一的捷径。”齐晓亮看向北方，“绕路的话，至少要多走三天。我们的干粮撑不了那么久，而且……”
他看向手中的木棍。
裂纹在晨光下清晰可见。
这根棍子，撑不过下一场战斗了。
山风吹过山坳，带来远处溪流的水声，还有隐约的人声——追兵正在靠近。
齐晓亮站起身，将木棍紧紧握在手中。
棍身传来细微的震颤，像是随时会碎裂。
但他没有松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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