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晓亮一边挥棍抵挡，一边急速思考。铁背尸蟞，甲壳坚硬，嗜血……徐梦洁说这是西域沙漠的异虫，怎么会出现在北邙山的地下密道？除非……
“徐姑娘！”他大声喊道，“这虫子怕什么？！”
徐梦洁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怕火！怕高温！还有……怕强烈的气味！西域人用硫磺和雄黄驱赶它们！”
火。
齐晓亮看向手中的火折子。火苗在挥舞中摇曳，随时可能熄灭。一支火折子，根本不够。
强烈的气味……
他忽然想起什么，伸手入怀，摸出一个小瓷瓶。
那是从补给点洞穴里找到的解毒丸。药效已失大半，但瓶子还在。他拔开瓶塞，倒出几粒药丸，用力捏碎。
一股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。
扑到近前的几只尸蟞忽然顿了一下，六条腿不安地划动，向后退了半步。
有用！
齐晓亮精神一振，将捏碎的药丸撒向虫群。药粉在空中飘散，刺鼻的气味让虫群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最前面的尸蟞开始后退，但后面的还在往前涌，虫群挤成一团。
“趁现在！快走！”齐晓亮转身就跑。
徐梦洁和小莲已经跑出一段距离。齐晓亮忍着腿上的剧痛，拼命追赶。身后的虫群在短暂的混乱后，又重新追了上来，但速度似乎慢了一些。
三人沿着湿滑的通道向上跑。齐晓亮一边跑一边回头看，虫群像黑色的潮水，紧紧跟在身后，距离在不断拉近。
必须到洞口！
只要出了密道，到了开阔地，就有办法对付它们！
快到了。
齐晓亮已经能看到前方通道尽头的光亮——那是他们进来时的洞口。火折子的光在黑暗中指引着方向。
“再加把劲！”他喊道。
徐梦洁和小莲已经跑到洞口下方。小莲手脚并用地向上爬，徐梦洁在下面托着她。齐晓亮冲到洞口，转身面对追来的虫群。
虫群已经涌到脚下。
他挥棍扫开最前面的几只，对徐梦洁吼道：“快上去！”
徐梦洁将小莲推上洞口，自己也爬了上去。她伸手下来：“齐大哥！”
齐晓亮正要抓住她的手，忽然听到头顶传来“轰隆隆”的声响。
他抬头看去。
洞口那块被他们推开的巨石，正在缓缓滑动！
刚才的震动——虫群的冲击、他们的奔跑、还有他砸在地面的那一棍——震动了洞口的结构。那块半人高的巨石，正沿着斜坡缓缓滑回原位！
“不好！”徐梦洁脸色大变。
巨石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。洞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。照这个速度，最多再有十息，洞口就会被完全堵死！
“齐大哥！快！”徐梦洁急得声音都变了调。
齐晓亮看了一眼身后涌来的虫群，又看了一眼头顶正在闭合的洞口。
没有时间了。
他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冲上去，在洞口闭合前逃出去。但虫群会跟着他一起冲出去，到了外面，没有遮挡，虫群散开，他们更难对付。
要么……
他看向手中的火折子。
火苗已经很小了，随时会熄灭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。
齐晓亮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决定。
“徐姑娘！”他大声喊道，“带小莲走！离洞口远点！”
“什么？”徐梦洁愣住了。
“走！”齐晓亮吼道，同时转身，面向涌来的虫群。
他不再后退，反而向前踏出一步。手中的火折子举到胸前，火苗在黑暗中摇曳，映照着他满是血污的脸。
虫群已经涌到脚下。
齐晓亮看着那些狰狞的口器、油亮的甲壳、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，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想吃我？”他低声说，“那就来吧。”
他举起火折子，用尽全身力气，狠狠砸向地面！
“啪！”
火折子碎裂。
最后一缕火苗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没有熄灭，反而引燃了火折子里浸透的油脂。火焰“轰”地燃起，虽然不大，但在黑暗的通道里格外刺眼。
虫群顿住了。
火焰让它们本能地畏惧。最前面的尸蟞开始后退，但后面的还在往前涌，虫群挤成一团，出现了短暂的混乱。
就是现在！
齐晓亮转身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向洞口冲去。
洞口已经缩小到只剩一条缝隙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徐梦洁和小莲的脸在缝隙外，焦急地看着他。
“齐大哥！”小莲哭喊着。
齐晓亮冲到洞口，侧身挤进缝隙。巨石还在滑动，缝隙越来越窄，石壁摩擦着他的肩膀和后背，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，他咬紧牙关，拼命向外挤。
一只尸蟞趁机扑到他腿上，口器狠狠咬下。
剧痛传来，齐晓亮闷哼一声，反手抓住尸蟞，用力扯下，狠狠摔在地上。绿色的汁液溅了一身。
他继续向外挤。
缝隙已经窄到极限。巨石摩擦着他的胸膛，几乎要将他压扁。他听到自己肋骨发出“咯咯”的声响，呼吸变得困难。
“齐大哥！抓住！”徐梦洁的手伸了进来。
齐晓亮抓住她的手。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拉！”
徐梦洁和小莲一起用力，齐晓亮也拼命向外挤。巨石摩擦着身体，布料被撕破，皮肉被磨出血痕。但他终于，一点一点，从缝隙里挤了出来。
“轰！”
就在他脱身的瞬间，巨石完全滑回原位，严严实实地堵住了洞口。
缝隙消失了。
密道被彻底封死。
齐晓亮瘫倒在地，大口喘气。身上到处都是伤口，血和绿色的虫液混在一起，腥臭扑鼻。肩膀的绷带已经完全被血浸透，腿上的咬伤深可见骨，火辣辣地痛。
但他还活着。
他逃出来了。
徐梦洁跪在他身边，手忙脚乱地检查他的伤口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：“你疯了！你差点就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齐晓亮打断她，声音虚弱，“虫群……封在里面了？”
徐梦洁看向那块巨石。巨石严丝合缝地堵在洞口，密不透风。里面隐约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，但很快，声音就消失了。
虫群被堵在了密道里。
暂时安全了。
小莲扑到齐晓亮身边，抓着他的手，哭得说不出话来。
齐晓亮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，想说什么，却眼前一黑，晕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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